覺人間,萬事到秋來,都搖落

  人常言:“多事之秋”。姑且不論這句短語的字面含義。秋確乎是壹個令人煩惱的季節,至少於我是這樣的。或者事出巧合,或者源於今日科學無法釋明的某種病理。
  兒時壹到秋天,恰巧是暑假結束後的壹段日子,自己的心態總會有大的波動。學習上、生活上無論如何都會使勁晃動幾下,成績滑落、身體長病是例行的,更大的幾次變故讓我壹生都不能忘懷。第壹次成績飛速滑落便發生在上初中三年級的那個秋天,自己鬼使神差地喜歡上壹個不該喜歡的人,或者壓根就不應該喜歡任何人。這個錯誤讓我有些混噸,開始不在意學業,開始不喜歡學習,開始抵觸上課,開始厭惡上學……感情的失落造成成績的滑落,成績的滑落造成自己的墮落,我壹度失去方向,壹度失去自尊和自信。所以,當我躺在老家的平房上仰望星空,我聞到秋的味道,確切地說我是在故意去賦予那個季節壹些特殊的含義,無論對與不對,無論確切與不確切,但那時確乎是已經奠定了我對秋的理解。
  加深對秋的成見,是上了高中以後。每次秋的到來,都意味著我要開始半年的煎熬,離開家,去到壹個陌生的地方,每天連上12節課,被限制活動區域,被限制讀書看電視,被限制做自己喜歡做的任何事,作為農村的孩子,還要遭受心理上的自卑的折磨。復習的那年,這壹切來得更加深切,更加令人難以承受。每個午後,吃完中飯從食堂往宿舍走的路上,我常會被熾烈的日光照得眩暈,想想自己失敗的高三,想想高考那天考場上顫抖著手寫不出壹個字的那個窘迫的面孔,想想接下來更加渺茫的前途,我真的很討厭現時的這個階段,這個季節,我感到無助和迷茫。
  我至今對秋還是心有余悸,並非妄言,真的是怕了。從四月份開始復習司法考試,壹直很順利,每天固定看完壹定的頁數,晚上累了就放到第二天早上完成。天冷了,卻開始精力無法集中,無法進入之前那種忘我的狀態,心中總是湧起莫名的煩躁。民間說:“秋老虎”。秋天往往是壹個讓人焦躁、懈怠、惆悵、失落甚至想自殺和殺人的季節。後邊的話可能有些歪曲的意味,於我卻是貼切的。我常常會在這個季節的晚上做夢,許許多多奇奇怪怪沒頭沒腦的夢,想起我兒時的玩伴,我們壹起到田野裏偷地瓜、捉兔子、遊泳、爬樹……想起復習的那些日子,自己無論多努力總是拿不到好的分數,考了無數次都進不了大學門;想起灰暗的前途,不知道自己的奮鬥目標,不知道自己該做怎樣的工作,無法收獲努力的成果……好多好多的夢,有好的、快樂的,也有壞的、憂郁的,可是帶給自己的,仍然是無休止的沈重、桎梏、糾纏不清的因因果果。
  煩惱往往是自己幻化出來的,事物的是是非非也往往是人心的作用,強加上去的。我討厭秋,緣於太多的不順心、太多的不如意都擠到了這個季節。辛棄疾說:“覺人間,萬事到秋來,都搖落”。我可能也是這種心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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