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不到最初的模樣

  被各種各樣的科目圍追堵截的六月裏,陪伴我的不僅是期末吹響的復習號角,更令人心情糟糕的是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吞沒了整棟公寓樓。沈默中的嘈雜,寢室裏只有壹枚小小的360度旋轉的風扇呼——呼——的努力著。帶著壹身的汗水從午覺中醒來時,不察覺已經是下午四點了。透過白色蚊帳,朦朦朧朧地,似乎看到了白色的霧氣騰飛變幻著,心裏著實驚了壹下。對床的小夥伴穿著裙子,背著書包準備出門,很想開口問壹句“妳這是去哪兒呀?”,又及時地打消了這個想法,生怕再次遭人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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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大學之前,高中的老師用神聖而充滿說服力的聲音告訴我們,我們在大學所交到的朋友將會是壹生的朋友。彼時,我坐在五樓的教室中,由於采取了傳統科學信仰“紫氣東來”修建了這棟教學樓,高考的那年夏日我們每天都是面朝紅日,汗流浹背的少年少女。我用紙擦著頭上的汗,轉頭看了看散落在教室的小夥伴們,心裏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。
  大學,現在已經了過去兩年。回想心中珍藏的點點滴滴,似乎真有壹雙命運之手將我們——曾經在壹起的我們拆散,各自流落壹方。但這分離又是情理之中的,讓人回味不已的是當時我們如何舍得放手。大學裏的朋友,對我來說,基本劃定為寢室裏的室友。我沒有太大的人際交往圈子,也沒有強大的人格魅力,說起來,能擁有幾個朋友已經很不易。但是,我卻對老師的話產生了懷疑,我真的能在大學裏遇到壹生的朋友嗎?或許是我的性格不夠可愛,為人不夠獨立,又或許是我的脾氣不夠成熟,思慮不夠周全,當表面上和諧的寢室朋友和妳說說笑笑時,我可以感到她們每壹個人為我築起的高高的墻。這樣的墻,像我這樣懦弱的人根本無法逾越。
  仔細想想,這堵墻,又或許是我自己為自己壘築的。我那麽的不獨立,依賴別人,而大學本來就是用來獨立生活和成長的。就像我剛剛我想要叫住的女生來說,她的生活和事情實際上,與我又有什麽關系呢?答案是沒有。漸漸有壹些了悟,大學的朋友是各自成長的獨立人,所為的壹生的朋友,不過是畢業後由於相似或相關的職業所帶來的利益關系和共同話題。何其殘忍?
  每個月的團組織生活總是讓人很無語,盡管我們想把這樣的團組活動辦成娛樂活動,但是乏味總是不可避免的。周壹我們結束了最後壹次的團組生活。主題是:未來我們去哪?未來的我會在哪裏呢,我不止壹次想到。是成為壹名青澀的老師了嗎?在壹個城市裏或是在壹個縣城裏,守著我的學生度過壹個又壹個寒暑春秋,直到我的白發叢生。我多麽羨慕那些被學生尊敬著的老師們啊!他們的內心壹定是驕傲又滿足的,這樣的驕傲與滿足能夠撫慰四十多年的寂寞與單調嗎?想到這樣的寂寞與單調,我又畏懼成為壹名老師,我沒有明確的夢想,沒有前進的方向,所以,我也幻想著做壹枚蒲公英,長長久久的遊蕩在這個世界上,沒有拘束,自由的風讓我的每壹個細胞都舒展自我,我找不到停留,也不想停留,直到我遇到他。我願意舍棄永生的機會,只要我能在生命的最後壹刻,幸福死在愛人的懷抱。但是這夢想和幻想終究是微弱的火光,我沒有支撐自己將這幻想變為火光的力量。
  深夜的淚水或夢中的嘆息,我想說,這些都會被無名的時光撚為灰燼。而我所苦苦追求的無名的壹切也會被撕裂,融化在我的淚光裏,隨著我的老去,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模樣。

這樣的文字

  莊子的文章,以文字論,我喜歡的不是逍遙遊而是莊子送葬那壹段。“莊子送葬,過惠子之墓,顧謂從者曰:郢人堊慢其鼻端若蠅翼,使匠石斫之。匠石運斤成風,聽而斫之,盡堊而鼻不傷,郢人立不失容。”這壹段文字給人的感覺也如匠石運斤成風壹樣,讀來令人暢快,毫無沈滯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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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莊子庖丁解牛,描寫庖丁解牛時的操刀遊刃有余狀態。我沒有過那樣的經驗,從沒看到過有人解牛能達到那種程度,我想那大抵是莊子誇張的說法。但庖丁給我的感覺卻是很藝術的。我想,凡事達到了熟之又熟,得心應手的程度,都應該是壹種藝術的境界,都是令人驚嘆的,並不壹定只是創造才是藝術。庖丁是解牛的大師,有數千牛過手,練就了自己的得心應手,於是成為遊刃有余的解牛大師。看得文惠君不禁驚嘆,技蓋至此乎。
  我讀莊子的壹些文字,有壹種感覺,仿佛遊刃有余這個詞是莊子用來形容自己的文字的。覺得莊子的那支筆,真是上下左右的可以。“匠石之齊,至於曲轅,見櫟社樹。其大蔽數千牛,絜之百圍,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,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。觀者如市,匠伯不顧,遂行不輟。”“任公子為大鉤巨緇,五十牛以為餌,蹲乎會稽,投竿東海,期年不得魚。已而大魚食之,牽巨鉤,陷沒而下騖,揚而奮鰭,白波若山,海水震蕩,聲侔鬼神,憚赫千裏。”這些文字並未承載太多的思想,但就是讀來令人舒暢。不是詩,卻有詩的語感。沒有韻律,卻自然流動。莊子驅使文字,如同庖丁操刀解牛,,達到了看似隨意為之的程度。
  先秦諸子都是有思想的人,莊子喜歡思想,卻也是個喜歡文字的人。現代有人調侃莊子,說莊子把壹切都看破了,為什麽還要寫壹本書。這個問題,實在沒法從道理上作答。只能從莊子喜歡思想、喜歡文字上尋找答案。妳想莊子那種人,要他不思想、不賣弄文字,就如同不允許小孩子玩遊戲,不允許小女生說閑話壹樣,會難受的很。在文字的宮殿裏,莊子天馬行空,漫遊的遊刃有余,讀者讀來自然也會跟著有從容、暢快之感。
  這樣的文字,個人覺得在治國理政方面並不多見,倒是在娛樂性情、遊記書信、個人筆記上時可發現。這可能跟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務上筆端可放得開有關。既無關時政經濟,也無關社會人生,所以少了壹份責任、少了些許沈重。終歸是遊戲筆墨,咨肆壹些,隨便壹些、奇詭壹些、荒誕壹些、頑皮風趣壹些,如同在自己的臥房裏,伸胳膊伸腿翻跟頭打太極,隨妳意。壹分自然的性情舒展開來,不做獻媚人,平心戲文字。壹種輕松愜意,流漏在筆端,文字當然也就自如多了。張岱金山夜戲:“崇禎二年中秋後壹日,余道鎮江往兗。日晡,至北固,艤舟江口。月光倒囊入水,江濤吞吐,露氣吸之,噀天為白。余大驚喜。移舟過金山寺,已二鼓矣。經龍王堂,入大殿,皆漆靜。林下漏月光,疏疏如殘雪。余呼小傒攜戲具,盛張燈火大殿中,唱韓蘄王金山及長江大戰諸劇。鑼鼓喧闐,壹寺人皆起看。有老僧以手背採眼翳,翕然張口,呵欠與笑嚏俱至。徐定睛,視為何許人,以何事何時至,皆不敢問。劇完,將曙,解纜過江。山僧至山腳,目送久之,不知是人、是怪、是鬼。”張老先生玩得極致,文字也極致,神鬼奔突,勢不可擋。這樣的文字,真不是可以學得來的。
  年輕時讀王陽明給聶文蔚書信裏的壹段話:“會稽素處山水之區。深林長谷,信步皆是,寒暑晦明,無時不宜,安居飽食,塵囂無擾,良朋四集,道義日新,優哉遊哉!天地之間寧復有樂於是者?”優哉遊哉,說的多好,什麽時候為文也能優哉遊哉,便是遊刃有余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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